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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14日 星期六

洗筆言書一百本(23)《新世紀詩典(第四季)》(伊沙)




我老實不客氣地說了,第三季詩典,整體水平,差了,而新鮮到手的第四季詩典,連第三季都比不上。
(
第一季是驚喜,第二季是成熟。)

當伊沙愈來愈陶醉於詩典的受關注和漲大,其選詩的眼界卻愈來愈令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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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推薦詩,看了一半,我只喜歡五首。(或許,是我的要求提高了。)

伊沙在內地是個惹火詩人,故此,與他為敵的「廣大」詩人自然無緣上榜。
這些詩人也絕不會向伊沙投稿。
一個雙輸的形勢就此形成。

《新世紀詩典》因沒有某一大部分詩人作品而顯得有所欠缺,是個天生不完整的中文詩選本。
但《新世紀詩典》也有其獨特處,並已造出一個品牌來。那一部分詩人不甘心配合這較用心、較優異、也較出名的選本,同樣是損失。

伊沙的評選因而落入天然的限制(九成都是口語詩),而且,舉辦多次詩聚、詩頒獎禮後,因人情而選詩的傾向也愈發明顯。
伊沙打造了一個品牌,力捧詩人,然後,這些詩人自然也會反捧自己。
故此,《新世紀詩典》畢竟也是一種手段。

再加上數年來伊沙堅持每天推薦一詩,絕不漏掉一日,選詩門檻也會不自覺地降低,他不自覺,我卻看得清楚。才華出眾的八十後詩人如厄土、胡桑、茱萸、須彌、黯黯、劉化童、葉丹、江汀,絕跡《新世紀詩典》,太遺憾了。

又,伊沙在短評中,重複又重複地強調口語詩如何如何不簡單(當然,也在嘲諷敵對者),都有點煩人了。
我倒認為,選好詩就行,根本不用評斷各種風格和寫法的高下。
我建議伊沙,主動向有詩才的敵對者叩門要稿,從此豁達,以完善 《新世紀詩典》。

最後,也必須要說,我以上所說,比起伊沙至今已近五年的辛勞選詩工程,輕易萬倍,故此,我也只是作為普通讀者,閒話兩句而已,伊沙大可視之為廢話。


以下幾首是我喜歡的:

 


《我問》(徐江)

沒有寫詩的日子
我在問自己
那些半生不熟的素材
如果此刻就寫
會是怎樣的一種滋味

《鳥》(韓慶成)

午後,它們在窗台上聊天
每次拉開窗
它們就倏地
飛到對面的樹枝上

我打量它們
它們也回頭看我

我眼裡它們是飛禽
它們眼裡我們是走獸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愛情》(沈浩波)


柔軟的腰身,低語的風情

她是一位詩人的妻子。丈夫小有聲名,但

已沒有她名氣大

她是一位女詩人。越來越多的人,包括我

覺得她寫得好

 

她坐在我對面,努力的

想說服我:

我丈夫的詩其實寫得很好

我真的覺得他寫得很好

我感覺她就快要說:我丈夫的詩寫得比我好

 

她差點就把這句話說出來


《聽見》(西毒何殤)

在一場詩歌朗誦會的間歇
我鑽進廁所
聽見隔壁女廁
有人用方言打電話
我完全聽不懂
她在說什麼

突然

用普通話大罵一聲:
操你媽----
隨之沒了聲音

在洗手池旁
我遇見她
我對她有印象
經常參加詩歌活動
讀一些心情小詩
我們對視
互相點點頭

在現場觀眾
報名朗誦時
她一如既往
讀了一首小情詩
並得了最佳朗誦獎

《悲哀也該成人了》(嚴力)

一拖就是多少年啊
那時候的死亡也長大了
大到悼詞也能生兒育女了
一部分留在那年的我也長大了
盡管長成了一個被攔截的網址
但學會了翻牆翻柵欄
翻閱歷史的沉冤

激情的長鳴沒有停過
長鳴上不斷疊加著新鮮的花圈
但這遠遠不夠表達對現實的質疑:
為什麼霓虹燈下
整個世界的黑白可以互相祝酒
為什麼每次我上街散步時
總能看見一些名叫遺忘的人
在廣場上朗誦未來

 

《一隻還沒習慣的螞蟻》(李潯)

一隻螞蟻在一個習慣不怕蟲子的人手上
它不知道什麼叫痒
一隻螞蟻在一個習慣翻掌的人手中
它不知道正和反
一隻螞蟻在一個習慣鼓掌的人手裡
它不知道究竟死在什麼好事裡

《白夜》(姚風)

我的心中充滿了黑暗
什麼也看不見
甚至那些聲音
也像一塊塊黑布
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渴望光明,永遠的光明
我對一位歐洲女詩人
訴說了我的苦悶和希望
她告訴我
在她那個寒冷的國家
許多人因為漫長的光明
不是精神失常
就是自殺

《肥料》(潘洗塵)

我在院子裡
栽種了23棵大樹
銀杏、櫻花、櫻桃、遍地黃金
紫荊、玉蘭、水蜜桃、高山杜鵑
她們開花的聲音
基本上可以覆蓋四季
每天  我都會繞著她們
轉上一圈兒兩圈兒
然後想著有一天
自己究竟要做她們當中
哪一棵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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